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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仙鱼不吃鱼鱼

《万历十五年》、《疼痛部》、《我与狸奴不出门》笔摘

发布于 # 笔摘 # 2026

《万历十五年》

书籍印记与背景

  • 作者:黄仁宇
  • 出版社:中华书局 / 2006-08
  • 背景:英文原版书名为 1587, a Year of No Significance。这是黄仁宇“大历史观”(Macro-history)的奠基之作。本书不写宏大的王朝兴衰,而是通过剖析万历十五年(1587年)——一个看似平淡无奇、无事可记的年份,去揭示庞大的帝国如何因结构性死结(无法在技术上进行数字化管理,而代之以道德与因循守旧)而走向无可挽回的衰亡。

明朝采取严格的中央集权,施政方针不着眼于提倡扶助先进的经济,以增益全国财富,而是保护落后的经济,以均衡的姿态维持王朝的安全。这种情形,在世界史中实属罕见,在中国历史中也以明代为甚,而其始作俑者厥为明太祖朱元璋。

总之,科举制度以各种考试的办法选拔人才,考来考去,全国的读书人被网罗而应试的总数当在百万以上,其中文理通达的即可由此而登仕途。

科举制度的重要性又在社会风气中得到反映。一个读书人如果不入仕途,则极少有机会表现他的特长,发挥他的创造能力;也极少有机会带给一家、一族以荣誉。所以一个人的进学中举,表面上似乎只是个人的聪明 and 努力的结果,实则父祖的节衣缩食,寡母的自我牺牲,贤妻的茹苦含辛,经常是这些成功的背景。

一个富裕的县份,其税粮总数可以是一个穷僻县的三百倍到五百倍之间。

离开了权术,这些高级官员也无精明能干之可言,而权术又总是和诚信背道而驰的。

在下层行政单位间许多实际问题尚未解决以前,行政效率的增进,必然是缓慢的、有限度的。强求效率增高,超过这种限度,只会造成行政系统的内部不安,整个文官集团会因压力过高而分裂;而纠纷一起,实际问题又会升级成为道德问题。


《疼痛部》

书籍印记与背景

  • 作者:[荷] 杜布拉芙卡·乌格雷西奇(Dubravka Ugrešić)
  • 译者:姜昊骞
  • 出版社:北京日报出版社 / 理想国 / 2023-05
  • 背景:作者是前南斯拉夫流亡作家,一生拒绝被标签化为特定的民族主义作家。本书带有强烈的自传色彩,讲述在南斯拉夫解体后,一群流落阿姆斯特丹的前南移民在虚无、失语与荒诞中苟活的状态。通过在“语言学系”(疼痛部)重构虚幻的母语记忆,书写流亡者无处可归的灵魂刺痛与身份认同危机。

我一点都不确定自己在其中的位置。或许,我在寻找的恰恰是一个不在场证明。我的身份不是难民,但与难民一样,我也无处可回。至少我当时的感觉是这样的。或许和许多人一样,我也下意识地将别人的不幸变成了不回去的借口。

阿姆斯特丹是一个收费的喘息空间,至于之后要去哪里、做什么,我一点头绪都没有。


《我与狸奴不出门》

书籍印记与背景

  • 作者:黄丽群
  • 出版社:河南文艺出版社 / 理想国 / 2023-05
  • 背景:台湾小说家黄丽群的随笔集(她亦是《海边的房间》的作者)。相比于小说的阴鸷与诡谲,她的随笔展现出一种刀子般冷冽却又极尽温柔的尘俗视角。她写饮食猫狗、日常琐碎、旅行气味,以极其刁钻的文字刺破现世的庸常,直视灵魂深处的漏洞、孤独与荒谬。

现在大家找餐厅,研究食物,先看 IG 图片(也因此出现一类适合拍照不适合吃的餐厅),但我还是感觉只有写出来的,真能见色闻香得味,影片不行,影像不行,这大概意思近于那句老话:真正的色情在双耳之间而不在双腿之间。欲望全都是灵魂的漏洞,我们以物质与器官,一生徒劳地填充。

我仍觉得我们所处这现世的问题并不在疏离或孤独。有个已经显老的感叹是,大家聚会时不再看彼此的眼睛,也不聊天,只是沉默地对住荧幕。这说法让我腻透了。我倒是觉得,它帮助大家过滤了那些其实不太想见的人、其实没有意义的聚会(特别是家族聚会)。

但是,作为一个人,我以为,与世界单打独斗是种高贵的练习。

他人即地狱。地狱的恐怖,其一在于除了地藏王之外,没有谁真正具备下去的心意与能力,其二则是我们常常误会自己是地藏王。 因此独处最可怕的不是别的,而是太亮了,难免丑态毕露。 当然,我从不怀疑人能对自己说谎到什么地步,这或许也是独处真正困难的原因。一手瞒自己,一手又拆穿,独处就是这样一个叠叠乐般的地狱天堂。